【重磅:台美達成關稅協議!!!】 美國商務部宣布與台灣達成關稅協議!關稅降至15%! 這個協議是由行政院鄭麗君副院長、行政院經貿談判辦公室總談判代表楊珍妮領銜的台灣代表團,與美方商務部長盧特尼克(Howard Lutnick)、貿易代表格里爾(Jamieson Greer)率領的談判團一起完成。而且!!!根據行政院新聞稿,雙方簽署的地點是在美國商務部,不是在AIT這個名義上的民間組織。這種政府對政府的模式,中國肯定是要大跳腳了。 商務部的新聞稿標題很長:Restoring American Semiconductor Manufacturing Leadership Through an Agreement on Trade & Investment with Taiwan 內容:美國對台灣商品適用的對等關稅稅率,總體不超過15%。台灣的半導體與科技企業將新增加對美至少2500億美元的直接投資,台灣方面將提供至少2500億美元的信用保證。 而且一如先前所報導的,美國與台灣將聯手建造科學園區,增加美國的科技發展基礎建設。主要目的是要在美國興建並擴充先進半導體、能源及人工智慧(AI)的生產與創新能力。 其他細項: 1、對台灣商品適用的關稅稅率最高不超過 15%。 2、針對台灣汽車零組件、木製品等適用的美國「232 條款」關稅最高不超過 15%。 3、美國將對學名藥、學名藥原料、飛機零組件及稀缺自然資源等項目實施 0% 的互惠關稅。 4、未來針對台灣半導體徵收的「232 條款」關稅,將獎勵在美國新投資蓋廠房的台灣半導體製造商,進口產能2.5倍的產品免關稅;廠房完成後(包括已經完成者)也可以拿到產能1.5倍的產品免關稅。 解析 從關稅帝君川普四月份的全球關稅宣告以來,台灣先從32%降到20%,然後經過大半年的協商,台灣是所有美國主要貿易夥伴當中,最慢達成協議,但降稅幅度是最大的國家之一。 而台灣目前為止幾乎沒有拿出任何除了半導體業投資之外的籌碼,甚至還獲得額外品項的降稅。 我們推測後續應該會有協議來處理雙方的關稅和非關稅障礙的問題(到時候這個就會是疑美論的攻擊重點啦) 從關稅協議本身來看,會有人說台灣政府要提供信用保證2500億很多嗎?套一句美國商務部長Lutnik才剛在專訪中講的話:這些半導體公司都超有錢的。 這個信用保證根本不會是台灣政府需要拿出來的錢。 而且許多專家們都講過很多次了,台積電或整個半導體產業去美國投資,是本來就要去的。台積電早在2020就推出了擴廠計劃,早於美國從IRA法案到現在的各種政策。現在這個協議只是趁勢再更進一步,況且台積電才剛舉行完法說,除了獲利遠高於預期外,重點就是產能不夠、不夠、不夠!!!去美國就是要擴充產能,然後把新的市場全部都吃下來。 而且大家不要忘記,光是台積電一家公司就要去美國投資1650億,而半導體產業有一整個產業鏈。再說,這個協議上面也沒有說是「什麼時候」之前需要完成這2500億元呀! 現在這樣的內容來看,台灣是很久很久以來,首次有機會與日韓等主要外貿國家在美國市場上平起平坐,因為以往雖然都是WTO會員國,但我們很難與他國簽訂貿易協議,尤其還無法與美國簽貿易協議,所以實質稅率總是比其他國家之間還要高一些。這樣的協議對台灣的傳統產業來說也是大利多,不是只有半導體業受惠。 對美國來說,現在台灣就是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對美供應鏈關鍵角色,這不是只有在產業政策上重要,在甫出版不久的《國家安全戰略》當中也明白講了。而台灣在整個談判過程中拿出來最大的籌碼並不是投資的數目,而是「科學園區」的產業政策經驗。 美國過去長時間以來很少有所謂的產業政策,因為他們相信自由市場經濟,政府角色愈少愈好。但現在美國想要重建製造業的領導地位,反過來是想要籍助台灣建立科學園區的經驗,讓高科技製造業能夠有群聚效應。而這是台灣最擅長的部份。 換句話說,在整場談判當中,我們是貨真價實的出牌者,而且我們擁有的東西和技能,就是美國政府當前最想要的東西。 === 註1:這個協議簽署完會送國會審議,要喊黑箱的人們可以先別急。沒有人在談判過程當中就先公告內容的,因為那不就是掀底牌給對方看了嗎? 註2:先前一大堆人斬釘截鐵地說台灣關稅就是32%、整天唱衰台灣就是談不到更好的關稅、甚至一直造謠我們的談判團見不到Lutnik。從32降到20%的時候這些人先崩潰一波;現在談到幾乎是與日韓一樣的最惠國待遇了,不知道這些人接下來會講什麼?國民黨主席鄭麗文說台灣拿到15%的關稅「很可憐」,意思是他們比較喜歡像中國一樣拿47%嗎?還是說很堅持要加入中國隊然後一起被美國制裁? 註3:有些人說,川普的關稅很可能會被最高法院宣告違憲,為什麼我們要簽協議?理由很簡單,川普就算不用關稅,還是有很多工具可以逼其他國家去談判,包括與我們最相關的「232調查」。事實上台灣輸美商品絕大多數都不適用關稅(被課稅比例是日韓等主要貿易夥伴當中最低的!),而是適用所謂232調查的範圍。 川普的關稅從來就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關稅,而是他的拳頭。我們先前有發過一篇文章告訴大家,川普的世界觀就是19世紀的那種世界觀,把貿易當做國家權力的武器。所以,如果我們不去跟美國談,川普會用各種方式來對付我們,包括他的大嘴巴。 註4:至於一直講說台積電去美國投資就會變成美積電的人們,這種反智言論已經不知道該從何回應起。首先,張忠謀本來就是美國人。第二,國際投資再正常不過。大家想想看,現在鼎泰豐在美國展店,難道就變成美泰豐?Coco珍奶在美國投資,珍奶就變成美國的? 註5:我們要重申一次,外交工作是長時間的累積、加上要做很多功課的努力,絕非飛到美國隨便擺拍就能完成的。 台灣可以拿到這樣子非常理想的談判成果,請大家給我們的外交人員們、談判代表們很多很多的掌聲,真的是辛苦了! — 美國商務部公告 https://www.commerce.gov/news/fact-sheets/2026/01/fact-sheet-restoring-american-semiconductor-manufacturing-leadership 關於232調查 https://www.trade.gov.tw/Pages/List.aspx?nodeID=4326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上任短短三個月後,罕見選擇在寒冬解散眾議院,打一場高風險的提前改選賭局。 開票結果證實這場豪賭成功,自民黨在下議院拿下壓倒性的多數席次,成為名符其實的「超級執政黨」。而高市本人在地盤穩固的家鄉選區中,更以接近九成得票的壓倒性支持率輕鬆連任,象徵她個人魅力與政權正當性雙雙獲得選民背書。 本次大選的開票結果顯示,自民黨在總席位465席中獲得了超過310席,在東京都與神奈川縣,自民黨都實現了「全席獨佔」的壯舉,加上合作的日本維新會,總共有望達到352席,成爲眾議院中的超級多數。 這次的選舉結果會如此一面倒,首要因素當然是因為高市團隊所帶來的全新氣象,各種鮮明活潑的語言與形象,與過去日本政治的老成氣氛完全不一樣,因此讓年輕族群都動了起來。 而在競選內容方面,在野黨聯盟雖然不斷批評物價高漲與民生困境,卻拿不出具體可行的經濟藍圖,遭選民批評只是為了選舉而進行的「野合」;高市則主打減稅與針對性補貼等政策,相對是比較明確,也因為執政的優勢而有所加乘。 另一方面,高市在國家安全上,明確把日本綁入美國主導的印太秩序,對台海安全議題毫不退縮,甚至直指「台灣有事」將牽動日本安保,對中國展現罕見的強硬姿態,成功在地緣政治風險升高的氛圍中凝聚保守派與觀望的選民,將這些選票有效匯聚成一場歷史性大勝。 中國因素與地緣政治無疑是這次選舉的隱形推手,高市早苗在去年十一月的國會答辯中,明確將台灣有事與日本「存立危機事態」掛鉤,引發中國強烈不滿,然而中國外交人員對高市的激烈言論,以及後續一系列大動作的制裁手段,但反而助長了這次的自民黨選情。高市內閣明確的處理方針,以及堅持原則的論述,每個人都讓中國視為頭痛人物,在日本選民眼中卻是一股穩定與安心的力量。 在這樣的壓倒性多數加持下,高市政權接下來幾乎可以確定會優先推進三大方向:持續把國防預算往GDP 2% 以上的目標提升,並加速修訂安保三文件與相關法律,放寬自衛隊支援美軍的空間,並強化南西諸島一帶的基地與民防部署,讓日本在台海與東海危機中扮演更前線的角色。 由於這次執政陣營拿下足以啟動修憲程序的席次(三分之二),原本只停留在討論層面的自衛權議題也變得更加具體;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在開票當晚受訪時,已明白表示希望「迅速推進日本的國防政策」,顯示安保與憲政路線很可能出現實質加速。 同時,這次選舉也顯現美日關係的再鞏固:美國總統川普在投票前替高市背書,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在結果明朗的第一時間即向東京發出祝賀,高市也在勝選後提到預計於三月訪問白宮,延續並升級日美在國防與經濟安全上的緊密合作。 對台灣而言,高市普遍被視為承接安倍晉三路線的友台首相,她與自民黨的大勝,讓台灣在當前軍購受阻、內部角力頻仍的這個當下,多了一個願意在台海問題上公開發聲、強調嚇阻的重要盟友,對正在尋求提升嚇阻力的台灣而言,日本這次的選舉結果無疑是一劑強心針。 不過當然,這是我們從台灣看日本,許多人們會希望有一個區域的、強而有力的領導者,這樣才能夠具備穩定局勢的力量。 接下來對高市首相來說,在治理上仍然會面臨許多重大挑戰,尤其在於面臨全球通膨的危機,現在打算要推出「擴張性」的財政政策,也就是讓政府預算增加,這樣在學理上會更加刺激通膨的作法,會考驗高市政權的平衡智慧。 台灣當前的執政者面對國會少數的狀況,並沒有辦法像日本一樣主動解散國會來尋求重新選舉,因為我們的憲政體制並不是像日本一樣的議會內閣制,而是偏向總統制的雙首長制,然後憲法規定總統只能在行政院長被投票不信任案通過後才能被動解散國會。 其實,主動解散國會也不一定能解決僵局,像法國就是如此。法國總統可以主動解散國會重選,但解散完之後重選的國會,可能席次分布跟重選之前差不多,總統所屬政黨不一定會多贏得席次。 台灣當前憲政僵局下,在野黨又不願意使用倒閣權來重啟國會,近日面對行政院長使用憲法當中所明訂的「不副署」的憲政手段,在野黨也並沒有提出倒閣,而是講說「等政黨輪替」,這看起來會讓不副署成為一個憲政實踐上的「否決權」,接下來肯定會有更多的法案卡關。 但是高市首相帶給政治領導者的啟示在於,如果能夠好好地去想說要如何能夠主動出擊、設定議程,並且用鮮明的個人特色去創造出聲量,引領議題的討論,那才能夠逆轉局勢。這段時間以來,過去常常被做成迷因的小泉進次郎,在擔任國防大臣後也是以各種妙語如珠加上專業的發言而讓人更加支持。選民希望看到專業的、堅定的領導者,也會希望看到親切的、接地氣的領導者。說來容易,但做來很不容易。這或許就是高市旋風對政治工作者們最大的啟示。 (另個啟示就是應該要好好研究一下日本半導體業或傳統產業相關的ETF?) (中國政府現在應該是超級不開心吧!) 一張圖片就好。
【白藍(紅)全力攻擊谷立言大使】 這幾天的發展看得出來,國民黨和民眾黨面對美方壓力的反應,就是直接針對AIT處長谷立言(Raymond Greene)個人,無論是黃國昌說谷立言介入台灣內政太深,或是蕭旭岑說谷立言「只比科長大一點」。 我們先不論這樣的動作是從哪邊來的定調(畢竟蕭旭岑才剛去了北京)。 我們要知道的是,這些動作不只是要羞辱谷立言個人,也是要向華府傳遞一個訊息:谷立言作為外交官是失敗的。因為照理來講,外交官理應和駐在國各界打好關係。換句話說,如果兩大在野黨的主席副主席都對一位AIT處長做出這麼嚴重的指控,很可能就是為了影響國務院對谷立言做出不適格的考核結果。 這就讓人想起20幾年前AIT的理事主席夏馨(Therese Shaheen)對陳水扁政府相對友好,曾在陳水扁連任時趕在國務院前搶先發出賀電,讓華府高層不悅。但同時AIT台北處長包道格(Douglas Paal)則與陳水扁政府關係不睦,反倒喜歡和國民黨政治人物打高爾夫球,同樣也被國務院評估為表現欠佳。 問題是國務院要評估下屬官員表現不會只看當地政治勢力喜不喜歡,而是要看該官員有沒有清楚表達國務院立場。從去年3月谷立言表示支持賴清德總統的17條國安計劃,到AIT第一時間支持賴清德400億美元國防特別預算,事後都獲得國務院肯認。 而且谷立言處長也非常積極拜訪朝野政治領袖溝通美方對台灣增加國防預算的支持,對於關稅等議題也是很積極到處走訪。我們過去就解讀:這最起碼是做給國務院的長官看的姿態,也就是谷立言已經窮盡手段與台灣各界溝通。若溝通依然無效,谷立言也沒有明顯脫序言行,國務院就不可能怪罪到谷立言頭上。 更何況,國務院乃至國安會是有直接和黃國昌交涉的經驗,對在野黨的觀察也不會只看AIT的報告,美國政府部門、國會幕僚和智庫研究人員等政策界人士都會直接觀察,不會不知道,整個國防預算的關鍵在藍白惡意杯葛,而不能歸咎谷立言。 目前美國政策界的一些大咖都有針對白藍擋預算的事情發聲,但很遺憾國民黨的人們只是一直罵他們被洗腦。欸,真的不要把這些整個職涯都在研究亞洲、中國、台灣的人們當笨蛋好嗎…… 現在藍白把砲火瞄準谷立言,傷的不會是谷立言個人,而是自己在美方的形象。無怪乎許毓仁(前國民黨不分區立委)等國民黨在美國的代表感嘆在野黨無視美方風向轉變持續杯葛,最後傷害的不只是自己,更是台灣全體。 對美國來說,不可能會直接放棄跟在野黨溝通,這在每一個國家都是如此。然而現在的白藍兩黨是直接拿了所有的外交信用去跟美國對撞。這很明顯是在衝康(創空,tshòng-khang)台灣,並且幫助中共的行為。 補充說明:谷立言是在2024年7月9日就任AIT處長,這個職位相當於美國駐台大使。 在這之前,谷立言已有豐富的外交經驗,他曾擔任美國駐菲律賓大使館之政治官、美國駐日本大使館公使(相當於副大使,也曾經代理大使職務半年)、美國駐沖繩總領事等。除此之外,他過去也相當熟悉美台外交,曾兩度派來台灣,擔任美國在台協會台北辦事處政治組副組長、AIT駐台北副處長(當時處長為酈英傑)等職務。綜合來看,他就是印太區域的專家,而且還精通中文和日文,還可以跟副處長一起跟陳其邁拍台語短片(?!)。 另外一個補充說明:AIT駐台北辦事處,相當於美國駐台大使館,不過在這個組織之上還有一個AIT的「總部」設立在華府外圍(維吉尼亞州的阿靈頓,與華府一河之隔,相當於三重或板橋之於台北市的關係。這個總部辦公室就是位在黃國昌前陣子到頂樓拍風景照的那棟樓其中一樓),所以過去都是會有一位AIT理事主席、一位AIT駐台北處長,有一點「雙大使」的感覺,只是說主席不一定常駐台灣。川普2.0政府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任命AIT理事主席,只有代理主席藍鶯(Ingrid D. Larson,資深外交官)。也就是說,AIT處長就是唯一的一位駐台大使。 然後最後再強調一點:AIT就是代表美國國務院,就是代表美國政府。這整個組織是依照《台灣關係法》而設立的,實際上就是駐台大使館,負責台美事務。 然後蕭旭岑除了講說谷立言官職低、然後把中國官員大捧一番之外,還說美國國會議員「不知道那些罵白藍的參議員是何方神聖,這些只是議員而已」。 欸欸,點名罵國民黨的人當中,有跨黨派的參議員(參議員每州只有兩人),而且還有「外委會主席」,這些人是在管全球事務的耶…… 這麼推崇王滬寧和宋濤,不如你跟他們一起去選舉看看啊! 大家不要再被反智政客亂講話而混淆了喔!
【蘭德報告:對中經濟嚇阻仰賴美國領導力】 2月4日晚間,習近平在下午與俄羅斯總統普丁視訊會晤後,時隔2個多月再度與美國總統川普通話。隨後各方對外說明仍如同過往各說各話。中方所公布內容聚焦台灣,中國官媒新華社指出內容提及過去一年,美中保持著良好溝通,但後續表示「台灣問題是中美關係中最重要的問題。台灣是中國的領土,中方必須捍衛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永遠不可能讓台灣分裂出去。美方務必慎重處理對台軍售問題」。 而根據川普的Truth Social發文,他和習近平討論了許多重要議題,包括貿易、軍事、四月訪問中國行程、台灣、俄烏戰爭、目前伊朗局勢、中國向美國採購石油與天然氣、中方考慮加碼購買美國農產品、飛機引擎交付,以及其他許多議題。這當中,並沒有提及有關台灣的具體討論內容。 川普的發文延續其交易式風格,多涉及美方訴求之採購,在台灣方面也延續他去年十月在釜山的「川習會」發表「台灣是台灣」(Taiwan is Taiwan)的態度,展現對於台灣議題就是按自己的步調。 觀測站多次提到川普是「議題設定」(Agenda Setting)的超級強者,這樣的領導風格確實能為台灣開創機會,除了在第一任期加速對中態度的典範轉移,川普不顧各界執意在全球各地揮舞關稅帝君大刀,雖對台灣造成壓力,卻也讓台美朝FTA近了很多步。不過,我們仍要提醒,川普對於盟友、民主陣營的衝擊,是會對台灣帶來風險,並影響嚇阻中國的能力。 本篇,我們就摘要華府智庫蘭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去年11月發表的研究報告,從形塑國際對中經濟制裁,說明美國領導力的重要性。 (話說我們最近開始啟動了智庫報告的摘要寫作計劃,接下來會不定期推出國際智庫針對台海局勢的研究報告摘要。這是系列的第一篇~灑花)。 📑 以下為智庫報告:當中國動武時,民主國家是否會祭出經濟制裁?(Economic Deterrence in a China Contingency) 出版單位:RAND 原報告出版:2025年11月 一、若北京準備動武,民主國家會以經濟制裁「先發制人」嗎? 本報告從經濟面切入,核心問題是:在危機爆發前,美國及其盟友是否願意承擔經濟成本、採取高強度制裁嚇阻北京。分析聚焦三個面向: ➔ 結論指出:美國的領導能力,以及其對盟友施加的誘因(positive)與壓力(negative),將是形塑多邊制裁架構、並最終決定嚇阻成效的核心因素。 本報告在假設情報顯示中國可能於三至六個月內採取行動,並據此進一步評估美國是否具備能力與意願結合盟友,提前採取預防性經濟制裁。 美國擁有全球最強大的金融與經濟制裁工具,美元仍是國際金融體系的核心。儘管自 2017 年以來美國更頻繁運用制裁與出口管制,但美國從未在衝突爆發前,對另一個大國啟動預防性制裁。限制不在能力,而在政治門檻:政府必須說服國會和選民承擔經濟後果,而單靠經濟制裁通常難以達成獨立的嚇阻效果,多半需作為軍事與外交手段的補充。因此,若將此邏輯套用至台海,美國在戰前採取高強度制裁的門檻依然偏高。 與此同時,日、澳、英三國雖握有有效槓桿,但都面臨明顯的政治與經濟約束: 日本的經濟安保架構本質上並非用來「懲罰對手」。儘管握有 澳洲雖然 英國雖具備完整制裁工具,但在台海議題上刻意保持模糊,也部分產品高度依賴中國進口(ICT 設備、電子產品、鋰電池、太陽能板、機械設備等),一旦採取制裁,特定產業將面臨顯著衝擊。因此,英國的立場將高度取決於美國的政策方向及危機的嚴重程度。 也就是說,日、澳、英並非缺乏工具,而是缺乏政治決心與承受代價的意願。在沒有美國明確領導與多國共同架構前,三國都不可能單獨對中國做出激烈動作。對台灣來說,關鍵不在寄望盟友提前對北京「重拳出擊」,而是降低它們介入台海的政治與經濟成本,並在供應鏈與安全上建立更深層的利益連結,把支持台灣從「高風險豪賭」轉變為「符合自身利益的理性選擇」。 至於中國,北京已將武力統一視為民族復興核心任務,經濟制裁的嚇阻效果勢必有限。中國會在行動前預期最壞情境,並透過宣傳強調「為國家大業承受代價」的必要性。在此情況下,制裁最多只能削弱其戰時取得資源、零組件與市場的能力,難以逆轉既定決策。然而,若中國僅針對金門等外島採取有限行動,而美國成功串聯盟友推出真正多邊、具高強度的制裁,情勢則大不相同:中國短期內可能面臨經濟危機,國際一致的反應也會提高北京內部的政治壓力,使原本主張強硬的官員重新估算成本。 經濟模型估算顯示,在最理想情境下(美國、台灣、英國、日本、澳洲與 EU27 同步制裁),中國 GDP 每年可能下跌逾 2.5%。全球 GDP 亦會縮減超過 0.5%,相當於約 6,500 億美元的損失。其中特別關鍵的是歐盟是否加入,因為歐盟的參與會極大放大制裁衝擊。 總結而言,經濟制裁無法單獨嚇阻中國,但多邊制裁仍能提升北京的戰略成本。台灣的外交政策及國際論述重點應放在深化與歐盟及關鍵盟友的經濟與安全連結,提高它們加入制裁聯盟的誘因。這不僅削弱中國,也能強化美國的整體戰略利益,使其在台海危機中更有意願投入行動。 二、價值不敵利益?研究揭示國際政治現實 這份研究對台灣最重要的提醒是:若過度依賴「民主價值」作為國際支援的基礎,就會忽略「經濟衝擊」在民主國家決策中的優先性。 當對中國施加制裁意味著自身經濟必須承受代價時,民主國家的領導人自然會優先回應選民的生計壓力,而非抽象的價值訴求。本研究設定的是「戰爭尚未爆發、但風險升高」的前危機情境,因此推論出「多數國家在戰前會猶豫甚至退縮」其實完全符合民主政治的運作邏輯。對台灣而言,這是一次校準期待的重要契機:不應僅依靠價值共同體的論述,而必須凸顯台海安全與全球經濟的高度連動性,讓各國清楚理解——一旦台海爆發衝突,其代價將由全球共同承擔,從能源、供應鏈到物價皆會受到重大衝擊。唯有讓其他國家預期到自身利益也將受到威脅,台灣安全才會真正被納入其國家利益的權衡之中。 這份報告提醒了一個值得台灣反思的一點:若未來掌握可信的中國侵台情報,台灣本身是否具備運用經濟手段的可能性? 現實是,台灣無法在戰前對中國採取大規模制裁,因為衝擊會首先落在自身。更可行的方向是在平時降低對中國市場的依賴,減少遭北京以經貿手段施壓的脆弱性;同時在科技與關鍵零組件等仍具掌握力的領域,與美、日、歐協作設計防護與緩衝機制。 整體而言,這份報告對台灣的啟示是:與其把希望放在別人願不願意為台灣犧牲國內民生,不如更現實地理解,預防性制裁的門檻極高,真正較有可能發生的,是衝突爆發後各國才啟動的經濟制裁與出口管制。這類制裁,未必能把時間倒轉或停止中國動武,卻仍能實質拉高中國的軍事成本,間接替台灣的防衛與反擊爭取一些時間。 因此,台灣的重點並非等待盟友提前行動,而在於: 讓支持台灣成為各國的理性選擇,而非一場高風險的政治豪賭。
© U.S. Taiwan Watch 2026